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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:2026-07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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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下旬的桑植山村,绿树合围,蝉声绵长。乡间小路弯弯曲曲,田埂边草木繁茂,晚风裹挟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,安静得只剩自然的声响。7月18日,我跟随402永利集团,402cc永利官网“‘声’入桑植,语传红歌”实践团,走进洪家关白族乡的村落深处,拜访今年七十八岁的桑植柳子戏非遗传承人王美林老人。

(实践团走访现场)
没有华丽的戏台,没有喧闹的锣鼓,朴素的农家小院,就是我们聆听百年戏韵、触摸濒危非遗的小小课堂。
初见王美林老人,他端坐在院中竹椅上,衣着干净朴素,满头银发整整齐齐。虽已是耄耋之年,腿脚、听力大不如从前,但一谈起柳子戏,老人浑浊的眼底瞬间亮起光亮,言语条理清晰,字句里尽是沉淀一生的热爱与执念。
老人缓缓向我们细数柳子戏落根桑植的岁月故事。1931年,柳子戏传入洪家关,数年扎根传艺、落地生根,而他的父亲,是当地最早一批学艺的核心弟子。耳濡目染间,戏曲的种子早早落在了他心底。

(非遗传承人王美林分享传承故事)
“我七岁半就上台唱戏咯。”老人笑着回忆往昔,语气温柔又怀念。
当年戏班缺年少孩童角色,天资聪慧、记忆力过人的他被选中登台。一夜记完全部唱词与念白,第一次登台便零失误完成表演,小小年纪一鸣惊人,自此正式踏上柳子戏的传承之路。从懵懂垂髫到白发暮年,七十余载光阴,他守着一方乡野戏台、守着一门古老戏种,从稚嫩学徒熬成了桑植柳子戏硕果仅存的老一辈传承人。他熟稔老旦、花旦、公子、丑角各路行当,深究佛、道、儒、戏各类底蕴,一辈子扎根乡土,与柳子戏相伴相守。
聊起柳子戏独有的艺术特色,老人如数家珍,缓缓道来其中门道。不同于普通地方戏曲,桑植柳子戏以高腔、长水袖为灵魂,唱腔高亢悠远、跌宕婉转,对嗓音功底要求极高,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练成。每一个行当,都有专属的步法、身段、范式,一招一式皆有章法。唱戏之时,拉弦、击打、演唱各司其职、默契配合,声腔起落间,道尽民间悲欢、世间善恶。

(实践团与非遗传承人王美林探讨柳子戏)
柳子戏的剧目大多取材于乡土民间,《打芦花》《清风亭》《白罗裙》……一个个耳熟能详的老剧目,以忠孝节义、劝善惩恶为内核,在岁月流转间默默教化乡邻、温润民风。这些戏,曾是山村最热闹的烟火,是一代人最深刻的童年记忆。
可时代流转,山野旧戏,终究慢慢淡出了大众视野。谈及如今的传承现状,老人的语气慢慢低沉下来,眼底藏着深深的无奈与惋惜。如今村里年轻人大都外出务工,愿意沉下心学戏、懂戏的寥寥无几。整个桑植,仅剩寥寥几位中年学习者,其余皆是垂暮老人,传承梯队早已断层。
“年轻人不爱看、听不懂,也不愿意学。”老人轻轻叹息,“再没人记录、没人传承,以后连柳子戏从哪来、是什么样,都没人说得清了。”简单一句话,我心头沉甸甸的。
岁月带走了热闹的戏台,带走了此起彼伏的锣鼓唱腔。如今没有固定演出、没有经济支撑、没有新鲜血液,老艺人们年事已高,身段、气力、听力逐年衰退,再也演不出当年完整热闹的一出大戏。曾经响彻山村的柳子戏高腔,渐渐沉寂在山野深处,濒临无人接续的境地。坐在古朴的农家小院里,听老人细数七十年戏梦人生,看他眼底对戏曲的赤诚与不甘,我愈发懂得我们此行的意义。

(实践团与非遗传承人合影留念)
非遗从不是资料库里冰冷的文字词条,它是老人一辈子的坚守,是山村代代相传的烟火文脉,是藏在桑植乡土深处最温柔、最珍贵的文化根脉。
一场寻访,是一次倾听,更是一次与即将消逝的时光温柔重逢。我们以纸笔存档、以镜头留声,小心翼翼打捞着山野间残存的戏韵文脉,将老艺人的半生坚守、百年柳子戏的源流风骨悉数定格。
岁月会冲淡乡野戏台的锣鼓喧嚣,但青年的记录与守护,能让濒危非遗暂缓消逝的脚步。我们愿以青春微光,留住一方乡土戏韵,让沉淀百年的柳子戏,不再只留存于老人的记忆深处,终有来日,声声不息、岁岁相传。
作者:王艺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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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湖南日报·新湖南客户端
原文链接:https://m.voc.com.cn/portal/news/show/id/33282050.html